维摩诘经(6)问疾品记

维摩诘为诸大菩萨之代表。直心正念真如,亲证平等实相;见得一切众生心源,具足恒沙烦恼,无量功德。故起方便教化,使一切众生,除心源上之烦恼,显心源上之功德。然其为模范与标准者,须依已除已显之。起广大心,证如实相,则能依佛功德为功德也。

文殊师利,此云妙吉祥。妙,乃诸法之实际,绝离名字言说思量分别。言思所及,只在诸法粗相形式上;而无相无形式之诸法实相,一一皆不可
思议。此不可思议诸法实相之体,非根本无分别妙智莫能证。以妙智为前导,修一切自利利他之行,无不吉祥。以不思议无分别妙智,证不思议无分别妙境;由不思
议无分别妙境,发不思议无分别妙智。以不思议无分别妙智,导不思议无分别妙行;因不思议无分别妙行,成不思议无分别妙德;智德圆满,得不思议无分别妙果,
故曰妙吉祥。

佛与众生皆人也。佛是康健矫强之人,众生是羸弱羸瘦之人。文殊师利是释迦之代表,故净智无病。维摩是众生之代表,故示相有疾。以佛性
论,文殊、维摩平等平等;众生与佛亦复如是。代表佛之文殊,具妙智德;代表众生之维摩,植众善本。众生恒沙烦恼无边功德总在心源,烦恼未净,故维摩现身有
病;功德本具,故维摩运大神通。文殊以佛智加被众生,使其烦恼顿空,功德顿发;故维摩初示有疾,及文殊入室,而病不愈而愈。如众生因佛智引发,恒沙烦恼若
日照霜雪,自消灭于无形也。

世间众生,何故而有病事发生?察其原因,究是何物?竟何所在?倘原因无物,亦无处所,则其病之体性,本来空幻;能如实观察,即为大智慧者。以故有文殊妙智之光,自然消灭众生之幻病也。

吾人看经,即是看病源发生之根本理由。凡世界一切烦恼苦痛之事,能明白佛经中之意义,尽可自医。如观己病因身而有,然有身即有病,云何
有时无病?当知有病者由四大不调和。考其不调和之所以然,则知四大体性本不调和,坚、湿、暖、动,升降各别。再进一步,此法界中何以有四大不调和?由吾人
心中有是非、爱憎之发动力。故显四大不调和之现象,即有一种病之事实发生。然吾人之心何以不调?如经中说:因疑爱故,不了诸法本空,于是有我有人,是非爱
憎,不调心象起焉。所谓问疾者:问、即研究义。疾、即事实。因有此一回事实,故有此一回研究。主问宾答,宾问主答,重重深入,忽于根本上得其解脱。维摩之
疾,体性本空,因文殊之问而显其空空。一解脱故,无法不解脱,所谓了其一而万事毕也。

文殊代表如来,维摩代表众生。众生沈没于烦恼之窟,维摩以大悲之力,和光同尘,现身有疾,悲念于佛。佛身充满于虚空,而恒处此菩提座,
随缘赴感,靡不周显于众生前。故维摩悲,佛即慈应,饬文殊往;文殊即代表佛之慈心。以不思议妙智妙德,应维摩代表众生悲仰之诚,大智应大悲;故得悲智不
二,感应道交。

维摩室空之相,乃示众生真心之本相,法尔如是。文殊入室,乃证到众生心佛不二本来之实相。经言既入其室见其室空者,由清净法界等流妙
智,如实而证诸法本空也。无诸所有者,缘生假有而非有也。独寝一床者,真空不空,妙有非有,会契中道也。然而一切众生,各各有个独寝一床之维摩诘,放光动
地,雨花弥天,本来之实相,岂独文殊眼中所见一维摩乎!但以妄见执著,莫之能证!发动维摩、文殊之悲智,维摩之所示,即文殊之所见;心佛众生,本无差别
也。

来无来相,见无见相,智悲、悲智,如如平等。文殊不仅所见室空,而维摩亦空,乃至能见之文殊亦空;大地众生,毕竟空无所有。故云:「不
来相而来,不见相而见」。凡夫未空人我彼此之分别,则来有来相,去有去相。于本无来去之灵明觉性,莫之能返。维摩大士如实相谈无往来相,无能所见,理智不
二,称法界性。文殊承义推演,谓已来则更不来。众生妄执来有来相,则不得更来;文殊证来无来相,亦安有来?有来相,无来相,二俱不可得来。来既如是,去亦
复然。若来若去,徒有假名。所以者何?来者无所从来,故无来相可得;去无所至,故无去相可得。见来见去 皆从缘起,缘起性空,来去无迹。众生有我相、人
相,有依住处,故见来有所从,去有所至。有来去相,因著人相、我相而有,若菩萨著我相、人相、来相、去相即非菩萨。何以故?菩萨观诸法皆空,四相俱寂,所
以无来去相也。

凡可见者,如电光石火,已见更不可见。诸法无常,速于电火,刹那变灭,前后不到,更无再现之理。◆然当人于曾见之理。□◆然常人于曾见
物而后更见者,究其实则一幌便过;今所重见者,乃根触前尘之影子,重现此影子而已。何以故?宇宙万物,刹那顿生,刹那顿灭。真见相者,无有所见。正见时无
有所见,生灭不停故;已见时无有所见,前刹那灭故;未见时无有所见,后际未至故。空一切相,空一切见,来无来相,宛然而来;见无见者,宛然而见!见相泯
然,问答一如,开不二门,迥绝两途。

疑爱众生,迷理迷事。迷理执有我,迷事不知业感缘起。执有我而爱有我,昧业感而爱诸法。菩萨证真如,获根本无分别智而空我,发后得不思
议智而空法。空我空法,心行平等,故能发无缘大慈,同体大悲;任运上求下化,利自利他。然佛法慈悲与世法仁爱,有无区别耶?如孔子说:「亲亲而仁民、仁民
而爱物」,其仁心可谓广溥。至若耶稣之博爱,墨子之兼爱,何一非与佛法慈悲相等耶?此在一方面之观察;若全体审求,则世法之仁爱,万非佛法慈悲之足拟。何
者?世法仁爱,根本有我、有人、有家庭、有社会、有国家、有世界之见;先由我而爱人,爱我家,我社会,我国家,我人类世界。其爱由小而渐渐发展,扩充广
大,总跳不出我之范围。进言之、因有我故爱我身,他人乃至世界,故纵我制人乃至制世界。彼此各爱我身,互相纵制,则斗争以之而起,故国与国争,社会与社会
斗,家与家争,个人与个人斗,全世界尽成一斗争之场。甚者至于自杀,无非因有我爱而起。众善之宅,反为万恶之薮!溯其渊源,世法之所谓仁爱,以分别有我,
不平等之心,故演出不平等之剧。虽言仁爱、行仁爱,无非是颠倒分别,妄想执著。佛法慈悲,乃根本无我、无人、无家庭、无社会、无国家、无世界之见。得无分
别之智,任运流出大慈大悲,平等普。所以能济我、济人、济家庭、济社会、济国家、济世界。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,实无一众生得灭度者;是为佛法中菩萨慈悲
之根本。岂世法仁爱可以望其项背乎!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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